梁文锋的克制战略:DeepSeek 为什么主动少赚一点
投资者会议转写里,DeepSeek 用开源、低价、聚焦和宽松研究组织,把短期利润换成更高的 AGI 成功概率——如果这套逻辑成立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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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公司把产品价格降到原来的四分之一,办公室里通常不会响起欢呼声。
据一份梁文锋投资者交流会的录音转写,DeepSeek 团队当时却很高兴。模型更便宜,意味着更多人用得起;至于公司本来可以多赚的钱,他们并不觉得可惜。

开源最强模型、不抢超级 App、不急着铺金融和医疗 Agent、不给研究员塞满 KPI——这些选择看起来松散,背后其实是同一道题:少拿一点眼前利益,能不能提高 DeepSeek 做成 AGI 的概率?
转写里,梁文锋把答案说成“能”,并称之为“克制”。
材料说明:本文依据 drjingle.com 的《梁文锋投资者交流会·录音文字稿》。文件自称来自约 3 小时 44 分钟录音,语音转写后经机器整理,未区分说话人,数字和专有名词可能有误;不是 DeepSeek 官方公告,也不是业绩指引。下文只谈转写里呈现的战略逻辑,敏感数字一律按“转写声称”处理。
不是不想赚钱,是给利润排了个座次
最容易误读的一点,是把 DeepSeek 写成“不爱商业的实验室”。转写里的说法相反:公司知道自己要活下去,也知道最终得靠收入;只是不想让今天的收入表决定明天研究什么。
C 端用户和 B 端 API,在梁文锋嘴里是通往 AGI 的“副产品”。研发本来就会长出可用能力,拿出来卖可以换现金流;但如果为了把当期收入做满,专门搭一支庞大的销售、流量和垂直产品队伍,主线研发很容易被拽偏。
他用的比喻是路边水电站:河本来要往前流,顺路发点电;电要卖,但别为了多卖电改河道。
API 定价也服从同一逻辑。转写提到,合理价格大致以设备约十个月回本为参照(未经官方核实),而不是找利润最大化点。梁文锋甚至说,有些区间里价格涨一倍,需求也未必明显掉——传统定价问“用户最多肯付多少”,DeepSeek 问的是“公司已经健康了,还需要多拿多少”。
这也不是慈善。价格够低,第三方就算拿到开源权重,也未必能以同样成本部署:权重公开了,系统工程、算子、集群和推理效率不会自动复制。低价既扩散模型,也把竞争从“谁藏模型”推向“谁真正跑得好”。
开源换的是护城河的位置
传统软件靠许可证收钱,代码一公开,收费口可能没了。大模型不完全按这套剧本走——跑前沿模型要硬件、软件栈和持续优化。公开权重更像公开飞机设计图:有图纸不等于能开廉价航空。
转写里,梁文锋表示最强模型也可能继续开源,且开源版与自营版原则上保持一致。他不那么怕别人部署后抢生意,更怕别人部署得差,把效果和成本带歪。
前提是接受“合理利润”:若估值绑在长期垄断、百倍毛利和不可替代上,开源当然危险;若目标只是从极大的 AI 市场里拿到够持续研发的一块,开源反而可能带来生态、声望和信任。
还有一句很冲的判断:想拿更多的人,可能被愿意拿更少的人打败。 听起来像道德宣言,本质是价格竞争——利润留太高,就是在给后来者发邀请函。“克制”不是退出比赛,而是提前削平最容易被攻击的位置。
真正押注的不是 Agent,而是持续学习
只看开源和低价,会漏掉战略的核心:把钱、人和注意力留给下一次能力跃迁。
转写里的技术顺序是:语言模型 → 思维链 → Agent → 持续学习。今天的 AI 上下文给全时能干复杂活,却难像员工那样,工作两个月后自然知道“小王是谁”、项目为何转过弯、老板一句含混的话对应哪段历史。人慢慢沉淀经验,模型却常在下一对话里从零开始。
持续学习要解决的是:在长期工作中吸收经验,又不遗忘旧能力,还不被错误反馈带偏。梁文锋承认全球都还没有可靠方案,DeepSeek 自己的一些想法也没跑通;但仍把它视为下一道门槛——因为若成立,可能出现“AI 帮 DeepSeek 研究下一代模型,下一代再加速再下一代”的反馈环。所谓“AI 加速 AI”,更像曲线变陡,不像某天突然亮灯。
这也解释 Coding Agent 为何排在金融、法律、医疗 Agent 前面:代码是 AI 参与 AI 研发最直接的工具。先让自家研究员省时间的模型,未必立刻带来最大市场收入,却可能缩短下一版模型的周期。
算力紧,效率就从财务指标变成研发能力
转写里还有一个判断:中美 AI 差距,首要不是聪明人不够,而是实验算力不够。卡少,模型训不大;实验少,研究员也少在试错里长大——部分“人才差距”,其实是实验预算差距。
DeepSeek 并没有说算力不重要。纪要显示公司仍想在合理价格下尽量买卡、自建集群、扩大模型;梁文锋仍相信 Scaling,认为离真正碰规模上限还远。硬碰硬拼不过时,同样一批卡算得更省,就能多训一版、多跑几轮——低成本因此从财务结果变成技术路线:架构、编译器、算子、集群一起决定。
会上还谈到 TileLang 和国产芯片适配:CUDA 生态的壁垒,可能被更高级工具和 AI 编程慢慢削弱;国产芯片短期更棘手的问题,或许从“能不能用”转向“产能够不够”。转写里的芯片型号、卡量、性能比例未经核实,别写进估值模型;方向倒是清楚——软件层尽量别绑死单一硬件,也不急着自研芯片,控制的是效率,不是堆满整条产业链。
没有 KPI 的公司,长大以后还是得长结构
组织也在服务同一场赌。转写描述双轨:发版自上而下拆任务、要协同;研究员保留不少不被排满的时间,自己摸问题。不是“人人随便玩”,更像有共同终点的研究院——持续学习这类题没有标准工单,给十个人同一张清单,有时不如让一百个人在日常里反复碰。
梁文锋把团队稳定说成唯一不能退的核心利益:模型落后、采购延误、实验失败,人还在往往还能补;核心研究者散了,组织积累才是真断档。
人多了,部门和层级躲不掉。难点是工程和运营变严谨的同时,别让前沿研究变成按季度交作业——两种气质可能要长期并存。
“克制”最难的考试,往往在成功之后
如果把转写里的逻辑串起来,其实不难听懂:开源换采用和人才,低价逼效率,少铺产品线把算力和注意力留给 AGI 主线,商业副产品换现金流,自由研究和期权稳住核心团队。
听懂不等于会赢。持续学习可能多年没突破;API 可能比预期更快卷成 commodity;开源的红利也可能被云和应用层吃掉;算力缺口不会因为工程文化好就消失;几百人时令人向往的无 KPI 状态,几千人时可能变成决策慢、责任糊。
还有一关更刁:倡导“克制”的公司,常常不是在穷的时候最难,而是在流量、资本和议价权都到手之后——芝麻已经大到能改变所有人财富时,还肯继续朝那只还没看见的西瓜走,才需要真正的纪律。
所以这场会议值得留下的,未必是某个未经核实的卡量或收入预测,而是一套以后可以对照的问题:下一次定价、开源、扩产品、改组织,是在提高抵达 AGI 的概率,还是终于开始为眼前的成功改道? 答案不会贴在愿景墙上,只会出现在下一次取舍里。
公开转写材料的独立分析,不代表 DeepSeek 官方立场,也不构成投资建议。会议表述、财务预测、芯片数量及技术时间表请以可核验的一手资料和公司正式披露为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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